老狐狸的鬧中取靜與忙裡偷閒

一年一度的大安森林公園花卉展在春節假期結束後也隨之告一段落。花展的期間也是一年之中大安森林公園最動人的時候，相信很多人也曾經造訪過，並且醉心於這一片片美麗的花海。而花展結束之後，公園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那麼那些花兒都到哪裡去了呢？ 事實上，每年花展結束後，主辦單位都會開放讓民眾自行取走這些花卉。雖然經過了兩個月風雨無阻的展出，但還有許多花草仍然保持著嬌豔的姿態，如果能拿回家種起來還是很理想的。只不過這種好康的事知道的人有限，而通常開放大家「認養」的時間又是在一般的上班時間，所以大多數人只能在花展期間享受賞花的愉悅，卻無緣參與這種展覽結束後「搬花」的快感。我們家佔了地利之便，所以往往都會選個幾盆花回來。今年除了密切注意開放時間之外，更出動大批人力前往支援，所以堪稱是成果豐碩。多人次的腳踏車和大型購物袋再搭配推車與紙箱，使得運載能力大為驚人(機動車輛進不了公園，比起其他人徒手搬運的方式已經強過太多了)，連小罡也都來幫忙推推車。結果不但拿到的量是歷年最多，品質上也是相當不錯的。算算看這些花草如果是用買的話，可也要花上好幾千塊呢！  

前幾天忽然接到我以前上司的電話。他那時擔任的是公司的總經理，而我在他的栽培下，一路從一個工程師做到了部門經理。他的工作生涯並不順遂，套句當時他常說的話：「開過七家公司，也關過七家公司。」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又和別人合作開了第八家，不過這一次還沒能等到親手關掉它，就因為與公司的擁有者之間失去了信任，不得不先離開公司。 公司目前還在，會不會關、什麼時候關，已經與他無關，當然也與我無關了。我們大概有兩年沒有見面。雖然我們不知道彼此現在過得如何，我在電話裡和他談話時，感覺都是很開心的。於是又約了某一天下午再見面聊聊。 離開這家公司之後，他移居到了蘇州，兼了幾份顧問性質的工作，靠著一點微薄的薪水生活。最後，他連這些工作也放棄了，全心全力投身於教會相關的事業。他是虔誠的天主教徒，現在所做的事，簡單地說是「舉辦一些活動與課程，藉由祈禱、分享的方式，以信仰來醫治人。」他這樣解釋著。而他再也沒有可預期的經濟來源了，所有的收入完全來自於教友的自由奉獻。不過，「每次活動的收入與支出居然都是剛好平衡，真是讓人難以置信的奇蹟。」他帶點感激地說著，「現在我把每一分錢都當作天主的恩賜，比自己賺來的更加珍惜。」

對大多數人來說，可能覺得他現在做的事情是抽象而難以理解的。以世俗的觀點來看，他也許根本算不上是一個成功的人。不過現在我卻在他的眼中看不到懷憂喪志，只看到豐盈的希望與滿足。他的有形能力的確比不上我們看到的很多人，不過他願意用他自己的所有來幫助別人。雖然物質上的享受必須受到很大的節制，不過在精神上得到的回饋卻是無窮的。這幾年來，我在工作環境中接觸到很多人，即使是經常碰面，我也可以明顯感到他們的快速衰老。但他卻不同，兩三年不見，轉眼間也大概五十歲了，看起來卻和上次見面沒什麼差異，反而多了幾分自在的光采。 我們也談到了一個我們都認識的公司擁有者。相形之下，這位孤獨的老闆算是一個可憐人。雖然自己身價不菲，但每天卻都在半恐嚇地提醒員工公司正處於搖搖欲墜的狀態，實在看不到財富帶給他的任何歡愉。他自以為掌握了一切，實際上卻什麼都抓不住；以為自己算盤打得精，但卻不知道周圍的人一個個都在算計他。更不幸的是，他把希望寄託在自己的兒子身上，但他兒子也不領情，應付了他幾年，最後還是不想在事業上和他有什麼瓜葛。這也難怪，都已經成年許久了還無權決定自己的未來，哪一個有理想的年輕人受得了？別的父母都早已經放手讓自己的子女開創人生了，他還在擔心自己的孩子如何不成氣候。公司開了幾年，燒了不少錢，但這還是算得清、花得起的。然而這幾年賠掉的，還有更多是子女、員工、合夥人、客戶、廠商對他的信任，這些恐怕是再怎麼樣都難以估計與彌補的了。

曾幾何時，「炒飯」一詞開始多了一些特殊的涵義。從前提到炒飯，大多數人想到的當然是一盤冒著熱氣，由一粒粒晶亮的米飯堆成的小丘，挑動著味蕾，也刺激著唾腺。現在一說到炒飯，人們往往是露出曖昧的微笑，腦中浮現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感官享受。 如果自己下廚做一道炒飯，其實會發現此炒飯和彼炒飯還真有不少相同之處，會將這個字眼借作他用實在算是一個神來之筆。首先，飯下鍋之前一定要先把準備工作做好，該洗該切該調味的都要事先備妥，不然好戲開場後一定手忙腳亂。其次，油也要加足，如果滋潤不夠，乾澀的感覺會讓效果大打折扣。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一定要大火快炒，勤於翻攪。就是要有烈焰攻心之感，讓飯粒不斷翻騰、滾動，一直到與所有的食材交融到不分彼此，才能達到完美的境界。最後當飯香被烈火推向頂峰時，便要毫不遲疑地停下所有激烈狂暴的動作，將飯起鍋上桌，拭著額前的汗水喘口氣，在蒸騰的氣味中咀嚼著戛然而止後殘留的餘韻……

看過幾次名廚的炒飯後，便想自己動手試試。冰箱裡還有一塊臘肉，就做個臘肉炒飯好了。先要把難熟的食材給弄熟。這裡臘肉就是難熟的，先在油鍋中爆香油蔥後開始炒臘肉丁，順便把肉中多餘的油脂給炒出來。 臘肉起鍋後，仍留些油在鍋中，倒入打好的蛋快速地拌炒，一定得把蛋給拌散了才行。

大年初四邀請了我的老朋友呂北(沒寫錯也沒漏字，就是姓呂名北)來家裡小聚。時間過得真快，記得上次見面時我們家小罡還不知道在哪裡， 才一晃眼，這小子就已經兩歲多了。這次見面，呂北看起來又……呃……壯碩了不少，還把原本已經夠短的小平頭改成接近光頭的造型。這倒相當符合他一向的簡約風格--洗臉時連洗頭也可以一併搞定。
呂北和我的交情可以追溯到二十多年前，也就是國一的時候。不知是緣份太深還是冤家路窄，沒想到後來高中的時候又同班了三年。後來他也是我們班唯一一位上師大的，後來畢業的時候居然還當了工藝老師，這也是當時讓人跌破眼鏡的一件事。曾幾何時，當年工藝老師口中的「豬腦袋」、硬是給活生生當掉的人，也開始有機會荼毒其他的學生了。所謂「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站起來」，呂同學(後來的呂老師)可稱得上是當之無愧的實踐者。
這位呂老師後來不當工藝老師，而去改當教身心障礙學生的特教老師了(不知道是不是原本上他工藝課的全都進了特教班的關係)。聽起來這不是一個輕鬆的工作，不過呂老師看來卻甘之如飴，看來比之前教工藝的時候還勝任愉快，也許是因為他自己就夠「特殊」的原因吧。不過話說回來，在現在各行各業都不景氣的時候，當老師可是人人都羨慕的金飯碗啊。如果在教書中還能找到一些不同的成就與樂趣，那就更難得了。

這幾天的新聞都是有關陳致中夫婦在法庭上認罪的消息。我在這裡並不想談他們到底有沒有罪，或是他們的認罪是真的幡然悔悟還是為了「棄小保大」。反正在台灣這個高度藍綠對立的社會裡，若是哪一個陣營的政治人物做了什麼傷天害理、見不得人的事，無論是販夫走卒到高知識分子，總不乏有人會為他們努力辯駁，可能連幫自己的父母擔保都沒這麼賣力。本來只是茶餘飯後聊些輕鬆的話題，最後可能搞到政治立場不同的人劍拔弩張，實在太辛苦了。所以這樣的話題還是少談為妙，就讓法院去傷腦筋吧。 特偵組的起訴書上說，陳致中要從重量刑的理由之一，是因為他是洗錢案中海外鉅款的受益人。我覺得比較有趣的是，陳致中現在被迫要把全部(或是部份)到手的好處給吐了出來，從頭到尾還免不了社會大眾指指點點。這樣的結果實在不像是受益人，倒活像是個被害人。至於是誰害的，我想不消說大家也都心理有數。陳致中自己當然也有一部份的責任，但諷刺的是，若沒有那權傾一時的父母對他的細心規畫與栽培，也不會有他今日的下場。

陳水扁夫婦愛子女的心應該不會少於一般的父母。不管是賄款、企業勒索，還是所謂的政治獻金和選舉結餘，當他們以這些不是靠自己的血汗賺來的大把金錢來寵愛自己的骨肉時，不知道是否有想過，這些看來滋養的財富其實是一種裹著糖衣的慢性毒藥呢？即使最後這一家人一點事也沒有，可以安安心心享用那些戶頭裡的天文數字，陳致中也再沒有機會像他老爸一樣叱吒風雲了。陳水扁的前半生之所以成功，是因為他在相對困難的環境之下，靠著自己的努力，一點一滴地累積出深厚而穩固的政治資本。但當一切得來的都變得容易時，他也漸漸地淡忘了奮鬥的價值，只想到如何將這些有形的資產留給下一代享用。陳致中絕對不是一個腦筋不好的年輕人，只不過是當他的父母處心積慮要為他累積財富時，卻也同時完全剝奪了他朝著正軌努力的機會。如果出生在一個一般的家庭，以他的聰明才智可能已經憑藉自己的實力而小有成就。然而事實上卻是：將屆而立之年，唯一認真做過的事業，竟然是甘冒法律制裁的風險，為了保有家產而想盡辦法洗錢。如果把這種精力用在正途，做父母的陳水扁夫婦豈不更加光榮？只不過愛之適足以害之，在我看來，不管最後陳致中和黃睿靚還有多少財富可以享用，對這對年輕人所造成的傷害都是無論如何都難以彌補的。陳致中現在可能已經知道，能夠自食其力、過過正常人的生活是有多麼的重要。唯有靠自己的實力贏得的掌聲才是最實在的，也只有這樣得到的報償才能讓人心安理得。但是這些看似平凡的價值都已經離開他們一家人很遠了。 許多企業也是一樣的。第一代的創立者胼手胝足地奠定基礎，想要把這樣的成就交給下一代繼續發揚光大。只不過在這樣的過程中，財產的轉移反而是最容易的，也是最沒有價值的。再多的財產，也沒人有把握能長久保有；而且為了保有所產生的代價，也並非所有人都願意付出。上一代人希望下一代人繼續受人尊敬，卻沒有好好培養他們值得尊敬的特質；希望下一代人有能力突破困境，卻不曾讓他們負責地獨自面對挫折。相反地，許多人嘗到成功的滋味之後，心態反而從開放進取轉為自私消極，為了自己的利益，員工與伙伴都可以隨時犧牲。這樣下去，最後的結果也只有眾叛親離一途。企業的接班人看看陳致中的例子，應該好好思考一下，到底是要當一個生命豐富、得道多助的受益人，還是一個空有財富、孤立無助的被害人呢？

我前一個工作的同事們，上個星期邀請我去參加他們的尾牙。我在這一家公司工作的期間中，總共參加過八次尾牙，今年則是這八年多來第一次沒有員工的身份。 嚴格說起來，這並不算是一場尾牙。在習俗上，尾牙是老闆在一年將盡之時特別為了犒賞員工所舉辦的宴會，所以「老闆請客」是尾牙的必要條件。但這場「尾牙」裡卻看不到老闆，只有一群員工自己出資聚餐，看似自得其樂，但隱然卻帶著苦悶。原來今天老闆認為景氣不好，連尾牙都取消了，這麼做也是公司有史以來的頭一遭。而這一群員工，我的老同事們，不甘心這一年就這樣沒頭沒腦的過了，於是自己號召了一下，辦了這個名為尾牙的聚餐。老闆不犒賞，自己犒賞自己總行了吧？想當然耳，在這場聚餐中，老闆並不在受邀之列。

全球經濟的衰退，讓今年的冬天感覺格外寒冷。在這樣的時節，只要有人帶來一絲溫暖，就能讓許多人感到無限溫馨。只是大多數有能力取火的人，寧願把大批薪柴堆在自家的後院，也不願意搬一點出來讓快要凍僵的路人取暖。他們的理由也很正當：環境都這麼不好了，我怎麼知道明天會不會更壞，哪裡還有能力幫助別人呢？的確，到了最艱困的時候，大多數人想的都是如何自保。雪中送炭之所以可貴，不在於送炭困難，而是「雪中」往往是人們「存炭」的藉口，根本不是「送炭」的理由。 在景氣不好的時候辦尾牙，沒有人會奢望桌上擺的會是山珍海味，摸彩的頭獎會是汽車洋房。員工只是希望老闆還意識到他們的存在，知道有一群人也陪著他一起吃苦。少了這一餐，公司也沒辦法多活幾天；多了這一餐，公司也不會少活幾天。但是，這可是一年之中，老闆與員工最重要的交心機會啊！而且這一頓飯溫暖的不是路人，而是為自己流血流汗一整年的員工啊！在寒冷的冬天裡，老闆的一舉一動，更讓員工們覺得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閩南人的老祖先發明了尾牙，雖然那時還是農業社會的型態，但已經充份流露出對於和諧勞資關係的重視。時至今日，還是讓人不得不佩服他們的智慧。

今天是個晴朗的星期天。再一個禮拜就過年了，於是動手把家裡清掃一下。也許是因為勞動的關係，下午就覺得有些饑腸轆轆。手邊的工作告一段落後，就煮鍋義大利麵當全家人的晚餐吧。說到義大利麵，蕃茄肉醬應該算是經典口味。那微酸的肉醬拌著麵條，總是讓人忍不住胃口大開。
 
要做好吃的蕃茄肉醬麵，紅醬的準備工作可省不了。超市裡雖有現成的紅醬，總覺得滋味比不上自己熬出來的，用蕃茄醬濫竽充數的就差得更遠了。紅醬的關鍵當然就是蕃茄，要鮮紅熟透的才行，做的時候還要去皮去籽，才不會影響口感。我是直接用Costco買來的蕃茄罐頭。這種蕃茄的果實不大，形狀有一點長，酸味和甜味的比例很適合做紅醬。而且罐頭裡的蕃茄都是處理好的，省了去皮去籽的工夫。  

 
這是另一本張系國的小說，也是上次從圖書館來的。看到書名，直接就聯想到李白的將進酒：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小時候讀書，總說冬天就是一個樹枯草黃的季節，彷彿天地萬物都睡著了。但後來長大了才漸漸知道，這樣的敘述其實是針對溫帶地區的環境所為，對於地近熱帶的台灣而言並不精確。相反地，在台灣，其實酷熱冗長的夏天才是最難熬的。如果你有一個園子，而且仔細地觀察，會發現許多一二年生的草本植物在炎炎盛夏都是奄奄一息的，反而一到秋冬季節，才是這些草花欣欣向榮、嬌豔綻放的時刻。
我們家很幸運地在寸土寸金的台北擁有一個朝南的花園，陪著我們經歷四季的變換。我總覺得，要親眼看著這些花開葉落，才可以親切地體會到自己是大自然一份子的真實感受。否則，都市裡充斥的人為雕琢，只會讓人與生俱來的自然脈動變得麻木。雖然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庭園，但我明白這已經是相當奢侈的了。從我家樓頂向東北望去，氣派的帝寶大樓就矗立在不遠的眼前。我想，我買不起那一層層天價的豪宅，不過那些富有的住戶也買不起我這一小方生意盎然的小天地吧。
 

在眾人的狂歡與縯紛的焰火秀裡，2008年走進了歷史。感覺上，這一年過得很快，也過得很曲折；創造了許多驚奇，也帶來了很多無奈。
我記得2008年的一開始就是非常坎坷的。我們一家人全都染上了重感冒，從老到小無一倖免。經過這麼一折騰，連過農曆新年該有的歡樂氣氛都被消磨殆盡了。奶奶沒力氣做菜，只好由我硬著頭皮上去頂了幾道菜，年夜飯這才沒有開天窗。這也是我印象中最無趣的一個年了--連上桌摸八圈都提不起勁來。不過也因為這一場感冒，我才知道原來家裡附近有一家耳鼻喉科診所，診所裡又有好幾個年輕漂亮的小護士。
說到病痛，爸爸算是最慘的。感冒就不用說了，想不到醫生開的感冒藥又造成他攝護腺肥大的老毛病發作。這一發作可不得了，小便也解不出來，只好跑到醫院去導尿。後來還是在身上掛著尿袋過年的，此中辛苦實在讓沒經歷過的人難以想像。原來能夠正常撒尿也是一種幸福。爸爸差點受不了要去開刀，雖然不是什麼大手術，但有些可能的造成的手術副作用還是讓他猶豫。結果最後還是沒動刀，然而症狀也莫名其妙緩解了。爸爸還冒著復發的風險雖加了保險公司招待的峇里島一遊，真是讓人捏了一把冷汗。那時候怕他在峇里島發作了需要導尿，還拜託了我那當過泌尿科醫師的連襟把所有可能用到的醫學名詞都翻成英文給爸爸帶在身上，以備需要時拿給那裡的醫生看。後來還好是沒有派上用場，不然難得的旅遊假期也必定泡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