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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另一本張系國的小說,也是上次從圖書館來的。看到書名,直接就聯想到李白的將進酒: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不知道書中寫的是天上來的壯闊,還是不復回的惆悵?黃河之水,寫的該不會是大時代裡黃土高原上的風雲兒女?

 

這次我又猜錯了,這本書寫的是道道地地的台灣故事,而且書中的角色也都是我們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的影子。如同「棋王」一樣,黃河之水的背景也是三十年前的台灣社會,在快速的進步中出現了許多矛盾的價值,只不過多了一些愛情的因子、卻少了一些科幻的味道。但為什麼要叫「黃河之水」呢?從開場白裡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古老的河流啊!妳咆哮時,大地因著妳而恐懼戰慄。妳安詳時,卻像慈母般撫育了黃河的子孫。但是,古老的河流啊!妳可曾跨越蔚藍的海洋,也同樣無私的滋潤那美麗的島嶼?」

年輕的一代可能不易想像,三十年前的知識份子在經歷國內外局勢的動蕩時,心中翻湧起的那種憂國憂民的情懷。一方面因社會上經濟條的件改善而充滿前所未有的機會,一方面卻在傳統與現代的互相衝擊中不斷尋找新的平衡。不管是身在何方,大家都是黃河的子孫,都是龍的傳人,都背負著振興民族的使命。台灣孤懸海外,仍然受到黃河的浸潤與滋養。與那個時代相較,台灣的社會多元化的程度早已超越想像,但卻難免走上價值崩裂一途。意識形態的差異也在人群之間樹起無形的牆,並成為政客操弄得利的工具。

從鄉下來到都市念大學的詹樹仁,是一個未經世事的純樸青年,也和許多同輩一樣,時常被難以掌握的人生目標和心中不時萌發的情慾所苦。他在家鄉從小認識的好友林正吉有著異於常人的思考方式,但後來更趨於極端,成為精神上的病態;而林正吉的姐姐林佩芬則是詹樹仁暗戀的對象,最後卻因罹患絕症而早逝。在都市求學期間,詹樹仁又認識了周蓉,開始一段若有似無的感情。然而周蓉卻著迷於公司的小開李海文,不肯將真心交給詹樹仁。

李海文是另一條發展的主線。這個花花公子在事業上有一定的抱負,不肯順著老爸的安排繼承家業,後來自己創業,也把周蓉帶了出來。他周旋在幾個女人之間,後來拋棄了任性的胡麗薇,試探著周蓉對他的仰慕而始終沒有行動。其實他的真愛只有早已嫁給好友杜方宇的季湘雲,只是一直到最後,即使季湘雲已經離開了杜方宇,李海文還是沒能得到季湘雲。

周蓉的意外懷孕讓詹樹仁衝動地找李海文算帳,誰知他並不是罪魁禍首,白挨了這一刀……

在法律的標準裡,侵佔公款的趙子超是個罪犯,但他對於周大川(周蓉的父親)一家人的照顧又顯露出無比溫情。而在世俗的標準裡,李海文遊戲於情海,但在感情上仍有缺憾,而且最後也看淡了,和詹樹仁一樣,都想照顧受傷的周蓉,付出道義的責任。

雖然這本小說寫的是三十年前的台灣社會,但看到李國松和李海文父子在商場上的針鋒相對,對照自三十年後的自身經驗,還是讓我不禁會心一笑。而積極從政的洪醒生,在現今台灣激情化的選舉中,恐怕就沒什麼選上的機會了。另外我還在無意間發現張系國在「黃河之水」和「棋王」中安排了一個共通人物,那就是在電視台做事的張士嘉。只不過在黃河之水裡只是驚鴻一瞥,連一點描述都沒有,大概只是作者隨興寫來的一個小插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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