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禮拜,一群老同事們到家裡頭聚餐,這其中大部份都是這次整披被公司遣散的人。雖然我們早已不是同事了,但大家還是很體貼我;知道我一個人在家,怕我忙不過來,所以約好了一人帶一道菜過來。顯然滷味是大家的最愛,大概有一半多都是各式滷味。烤鴨看來也頗受歡迎,來了兩三隻。其他還有像鹽酥雞、鹹水雞、蔥抓餅……等,豐盛地擺滿了一整桌,再怎麼努力也很難吃得完。

我的老同事們比我想像中樂觀與堅強得多。原本我還擔心大家會因為被裁員而心情不好,但看來狀況還好,大部份的人看來都還算愉快。一來是再也不用在死氣沈沈的環境下工作了,另外遣散費也已到手,如果再申請個失業給付,還可以撐個一段時間。在這個凡事艱困的年代,總有一大堆人的遭遇比自己不幸。反正天無絕人之路,只有肯努力,就一定還會有希望降臨的機會。

 

其實這些老同事大部份都來過家裡,我也一直很懷念當時彼此就像一家人般的感覺。他們對我說,最後公司要進行遣散時,高層對他們的態度就像視若無睹、形同陌路。聽到這裡不禁有點感慨。當然這也很難說是誰對誰錯,每個人對別人都會有不同程度的期待。是員工滿足不了公司的要求,還是公司滿足不了員工的要求,站在不同角度,答案也會完全不同。我們已經搞不清楚惡性循環是從何時開始:是員工覺得不受重視才喪失鬥志,還是員工提不起勁工作才讓公司覺得他們沒有價值?現在一切已經畫下句點,爭論下去已經沒有意義。

我忽然想到還留在公司的人。表面上在淘汰賽中勝出了,但他們會有任何欣喜的感覺嗎?也許有也許沒有。有的人為了保住一份得來不易的工作而戒慎恐懼,未來公司如果還是沒有起色,豈不是又有可能變成用來祭旗的對象?只是現在目標變得更明顯,壓力變得更大罷了。當然也有人本來就生存在夾縫中,靠著期待別人的失敗來成就自己的價值。如今只怕再搞什麼小動作,傷到的也只是自己。這樣看起來,能在此時瀟灑離開的,何嘗不是一件令人羨慕的事?

從此之後,大家將各奔東西,這樣的聚會恐怕也成絕響了。我誠心地祝福那些暫時失業的同事們,但願他們在這一段時內可以盡情地呼吸幾口完全不受束縳的自由空氣,完成幾件生命中期待已久的夢想,並且可以早日再朝著一個更理想的目標出發。同時,目前仍然幸運留下的人之中,有些也是我所關心的。希望他們能把握機會,更加充實自己的價值,將來不用依靠別人也能過得很好。至於那些愛搞的就繼續搞吧,反正寄生蟲如果把宿主搞死了,只怕自己也會活不下去。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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