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歲新年之交,台北依舊濕寒如往昔。然而值得慶幸的是,今年倒是沒像前兩年這樣讓感冒病毒找上身,終於過了個無病無災的年。儘管如此,在這個少見的長假裡卻也沒安排什麼轟轟烈烈的計畫,只想真正好好休息一下,和家人聚聚,仔細品味那些平常也許就圍繞在身邊,但總是停不下來好好咀嚼的感覺。

在除夕忙完了年夜飯的張羅和其他準備過年的大小差事後,隔天的大年初一就帶著小孩陪老婆回台南的娘家去。和往年相比,今年回娘家不再只是吃喝玩樂而已,更重要的還是要探望在去年身患中風的岳父。

岳家緊鄰一座規模不小的廟宇,看來無疑是當地的重要地標和信仰中心。原本岳父岳母辛苦操持幾十年的早餐攤就設在廟前的廣場一角,然而隨著岳父的遽然罹病,生意也不得不停擺。

歷史悠久的老鋪老攤總有些難以言喻的價值與意義,儘管也許算不上遠近馳名,但卻寄託了許多老客人深植腦海中的故鄉味。這味道陪他們渡過悠長的歲月,為無數個忙碌的早晨帶來了飽足與活力,如今卻必須在現實裡退出自己的位置,如同早餐攤已經悄悄撖出原先固守的角落,讓位給新的攤販。令許多人牽繫的情感,現在就只能向回憶裡尋找。

走進岳家的大門,才發現客廳的陳設也全變了。原本就十分狹仄的空間並沒有因為撤除了做生意的器材而顯得寬敞一些,因為一張病床就突兀地放在牆角,四周還像醫院裡的病房一樣設了拉簾,象徵性地劃離與客廳的隸屬關係。行動不便的岳父無法像過去一樣經由窄而陡的樓梯行至樓上的臥室,只能用這種安排臥息在樓下。而岳母為了就近照料,也改睡在客廳裡,白天偽裝成沙發的床上。

值得欣慰的是,岳父看起來的氣色不錯,不但已經可以正常飲食、言語,也可以拄著手杖緩步行走。雖然身體各方面的協調不能與患病之前相比,但和我之前看到的情況也已經好了太多。心理的調適和親人的支持,尤其是岳母的悉心看顧,應該是幫助他走過漫長復健之路的最大力量。

看到岳父的狀況好轉,心緒也稍微安穩下來,至少他四散歸來的子女和我們幾個做女婿的,可以一起陪著他好好享受新年的團聚與歡欣。

台南的冬天總是讓浸沒在冷雨中的台北人羨慕,時而露臉的冬陽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夢想,既然來了就恣意品味吧。不過我每次一陪老婆回到娘家,總覺得頭腦昏沉、四肢困乏,雖說是一種形式上的渡假,卻有越渡越累的感覺。細究原因,大概是我生性勞碌,一旦無所事事幾天,便覺得終日渾渾。實在很佩服有些人在堪稱煩忙的工作中也能時時不忘善覓良機摸魚打混,如果是我,日復一日如此,大概很難不悶出病來。

過了幾日閒散,將妻兒留在台南獨自北返之後,還搭上了一段新年的尾巴,這時候倒想真正過過幾天屬於自己的充實。於是不碰電視,除了查些必要的資料,就連網路都幾乎謝絕了。只是翻出幾本平常無暇細覽的舊書,隨興挑幾個章節,看能否咀嚼出一些不同的滋味。或是展卷伏案,試著推導幾個似曾相識的數學定理,沒什麼考試要應付了,只想測測自己腦子退化的程度。

眼疲腦困之後,便可取來我那把烏克麗麗琴叮叮咚咚一番。雖然我操縱這四絃小玩意兒的技巧還生疏得很,但卻很喜歡那種自得其樂的感覺,和另外一種到了年歲漸長之後,越來越稀有的學習成就。

若是雨歇雲綻之時,便可以跨上單車,隨意揀條人煙稀少的小山路走走。或是呼朋引伴,或是獨自漫遊,各有不同風味。不需等待,無庸籌備,幾滴汗水和一分閒興就足讓通體舒暢、心曠神怡,恐怕是花了大錢都享受不到的。

於是,新年假期不急不徐地結束了。沒有熱烈歡騰,也沒有巨浪高潮,龍年有了個平靜的開始。然而漸漸看多了人生起伏,只覺健康平安就已是難得之事,新年所願也不過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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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幫手
  • 長大了就會失去那種孩提時期盼過年的雀躍感,保持赤子之心真的很不容易^^"
  • 年紀一大,每到過年大概就只想休息吧。其實看到小孩子對什麼東西都興奮好奇,還真是讓人羨慕,我們已經離那個階段好遠了。

    老狐狸 於 2012/01/31 23:17 回覆

  • 君羨
  • 烏克麗麗~ya
    放不下讓自己輕鬆~是否為"頭家命" ^^
  • 烏克麗麗比想像中好學,我本來是想學來跟小朋友一起玩一玩的,想不到自己彈彈就有點上癮了。
    哈哈,是不是頭家命不知道,勞碌命倒是真的。

    老狐狸 於 2012/01/31 23:25 回覆

  • stry1514
  • 第一次聽到烏克麗麗 是什麼東東阿

    年紀漸長 越覺得能隨心所欲 放輕鬆過生活 才是真享受
  • 那是一種樂器,長得像是小一號的吉他,彈奏的方法也很類似,不過只有四根絃,學起來比較簡單,上Youtube就能找到很多演奏和教學的內容。

    像我覺得我老爸就很放得開,早早就退休了,日子過得也很逍遙。我如果到他的年紀時也能這樣的話,好像也挺不錯的。

    老狐狸 於 2012/02/01 20:28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