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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到一位以前的同事,一段時間沒聯絡了,想打電話關心一下他的近況如何。我離開那家公司幾個月後,他們歷經了一場大規模的裁員。我這位同事在那裡做四、五年了,但也是這次不幸被遣散的員工之一。

在電話裡,他的口氣聽起來消沈地令人擔心。已經失業了好幾個月了,但下一份工作還是完全沒有著落。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充滿了無奈的情緒,生活中彷彿只剩下對未來的悲觀與絕望。我真的有點怕他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於是當下就在電話中約他出來聊聊。

當他的身影出現在咖啡店裡時,我可以感覺到半年多不見的他明顯瘦了。

「沒辦法,我現在每年早上只能花七塊錢喝兩包三合一咖啡。這就是我的早餐。」他幽幽地說。「失業這幾個月來,我吃得最好的一餐,就是有一次有人請我吃了兩塊披薩。」

現在景氣不好,我知道有些老同事被裁員之後過得並不如意,但沒想到他的狀況竟然這麼淒慘,連度日都如此艱辛。

他的條件其實並不算差。年紀四十歲左右,工作經驗豐富,專業能力也還不錯,本來在我手下當一個基層主管。但最近找工作的遭遇的困難卻讓他受到了空前的挫折。

「我以前都是這個工作還不願意放人,下一個工作就在等了。甚至還有早上從一家公司離職,下午就馬上到另一家公司上班的。哪知道這次一晃就過了三、四個月。履歷不知道丟了多少份出去,就像石沈大海一樣,幾乎連面試的機會也沒有。」

我安慰他,現在環境不好,找工作對誰來說都沒有以前容易。不如降低標準,務實一點。

「但你知道嗎?我去應徵一個工程師的職缺,月薪只有一萬八,但要兩年的工作經驗。這樣的工作竟然也有幾十個人去搶……」

我相信他說的是事實,但也不知道怎麼幫助他,只能勸他不要放棄。至少還有家人的支持,一咬牙,困難很快就會過去的。

「別提了。我失業之後,老婆連話都不和我說了。這三個月來,夫妻之間恐怕還講不到十句話。男人一沒了工作,好像就什麼都不是了。」

如果是這樣,那就實在太不幸了。我和他太太不熟,只有過數面之緣,但我認為她不太可能會在丈夫最困頓低潮的時候還落井下石吧?也許她只是為了激勵丈夫更加積極地求職,只是方法比較極端而已。然而不論如何,我的同事的確很需要枕邊人的支持與鼓勵。如果現在兩個人之間的相處狀況是像他說的一樣,只怕日後就算他找到了理想的工作,彼此之間產生的裂痕都很難彌補。我認為他應該要好好和另一半溝通一下,這件事應該比有沒有工作還重要。

接下來他開始抱怨起來,在我離開之後,公司是如何殘酷地對待他們這些為公司賣命好幾年的老員工們。新來的總經理把自己的人馬拉進來收割既有的資源,但有過錯都是老員工們承擔。最後他們被迫離開公司時,總經理不曾對他們說過一句安慰的話,只是「默默看著這些人離去,露出滿意地微笑」。他說這話時滿是忿恨不平,我不了解公司後來的狀況,也只能靜聽他的陳述。

我告訴他,其實他們再怎麼看這個總經理不順眼,至少他公正地處理了遣散員工的問題。一家公司的掌舵者本來就有權力調整公司的經營方向,這當然也包括人力的精簡。總經理處理這事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但他按照法律該付的遣散費可是一毛也沒少。這裡面一定有很多複雜的因素,我們不論怎麼猜測、分析,看來也是於事無補。不如忘掉這些,好好打算自己的將來比較實在。

我們不知不覺聊到了晚上,後來也請他吃了可以吃到飽的韓國烤肉。他說:「我做夢都想著在吃這個,想不到竟然成真了。」我一面勸他多吃一點,一面也不禁覺得有些鼻酸。這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但卻讓他盼成這樣。

吃飯的時候,我想到這些老同事後來的遭遇,也不得不同情起來。當初那位總經理也曾告訴我們:員工才是公司中最珍貴的資產。但後來似乎一切都變了,是員工變得不求上進?還是老闆變得沒有耐心?珍貴的資產也失去了價值,清掃他們出門反而成為延續公司生存的必要條件。既然都要花這個錢資遣他們了,為什麼不多付出一些關懷與體貼,讓他們走的時候還能感受到一些尊重與溫暖?隨著時間的流逝,關心這些問題的人也會越來越少了。背後的答案也許永遠是個謎。

晚餐結束後分手的時候,不知道是因為我陪這位老同事聊了一個下午的關係,還是那一頓韓國烤肉的功效,這位老同事看起來放鬆了不少。只是生活中的問題還是得面對。站在老同事和朋友的立場上,我誠懇地希望他更積極地面對問題,好好把握每一個可能的機會。別人可以否定我們的價值,但我們可不能這麼輕易地放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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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悄悄話
  • miao632
  • 非常謝謝!幫助很大!
  • 舉手之勞,不用客氣。

    老狐狸 於 2009/09/04 00:09 回覆

  • msannie
  • 希望他不要過度消沉,努力尋找到出路。

    身體健康,思緒冷靜,才能看清楚前途。

  • 你說的很對,我替他謝謝你的鼓勵。

    老狐狸 於 2009/09/05 11:14 回覆

  • stry1514
  • 我看了也很替你朋友感傷
    希望他能像你標題寫的那樣
    總會找到出口的
  • 所謂人窮志不窮。我相信如果他振作起來,一定還能有一番作為的。

    老狐狸 於 2009/09/06 10:42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