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一個工作的同事們,上個星期邀請我去參加他們的尾牙。我在這一家公司工作的期間中,總共參加過八次尾牙,今年則是這八年多來第一次沒有員工的身份。

嚴格說起來,這並不算是一場尾牙。在習俗上,尾牙是老闆在一年將盡之時特別為了犒賞員工所舉辦的宴會,所以「老闆請客」是尾牙的必要條件。但這場「尾牙」裡卻看不到老闆,只有一群員工自己出資聚餐,看似自得其樂,但隱然卻帶著苦悶。原來今天老闆認為景氣不好,連尾牙都取消了,這麼做也是公司有史以來的頭一遭。而這一群員工,我的老同事們,不甘心這一年就這樣沒頭沒腦的過了,於是自己號召了一下,辦了這個名為尾牙的聚餐。老闆不犒賞,自己犒賞自己總行了吧?想當然耳,在這場聚餐中,老闆並不在受邀之列。

全球經濟的衰退,讓今年的冬天感覺格外寒冷。在這樣的時節,只要有人帶來一絲溫暖,就能讓許多人感到無限溫馨。只是大多數有能力取火的人,寧願把大批薪柴堆在自家的後院,也不願意搬一點出來讓快要凍僵的路人取暖。他們的理由也很正當:環境都這麼不好了,我怎麼知道明天會不會更壞,哪裡還有能力幫助別人呢?的確,到了最艱困的時候,大多數人想的都是如何自保。雪中送炭之所以可貴,不在於送炭困難,而是「雪中」往往是人們「存炭」的藉口,根本不是「送炭」的理由。

在景氣不好的時候辦尾牙,沒有人會奢望桌上擺的會是山珍海味,摸彩的頭獎會是汽車洋房。員工只是希望老闆還意識到他們的存在,知道有一群人也陪著他一起吃苦。少了這一餐,公司也沒辦法多活幾天;多了這一餐,公司也不會少活幾天。但是,這可是一年之中,老闆與員工最重要的交心機會啊!而且這一頓飯溫暖的不是路人,而是為自己流血流汗一整年的員工啊!在寒冷的冬天裡,老闆的一舉一動,更讓員工們覺得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閩南人的老祖先發明了尾牙,雖然那時還是農業社會的型態,但已經充份流露出對於和諧勞資關係的重視。時至今日,還是讓人不得不佩服他們的智慧。

在這場尾牙裡,大家最關心的話題還是今年到底會不會有年終獎金。這個問題實在不是我這個局外人可以回答的。只是連幾萬塊的尾牙都要省了,起碼幾十萬的年終獎金如果還能大方的發下去,只能說是一個讓人意外的驚喜。

上個禮拜有一則新聞:由於經濟不景氣,連帶引發了嚴重的休學潮。為了避免家長的遭逢的經濟危機造成子女失學,教育部啟動了「就學安全網」來提供學費的補助。除了教育部官員,許多企業與公益團體也捐款嚮應。其中有一家三花棉業基金會獲悉了教育部的這項措施,連忙取消了尾牙活動,將經費留給了需要幫助的學生。三花棉業基金會的尾牙也泡湯了,但我相信他們的員工是驕傲的。取消尾牙的理由可以有很多種,有的是為了別人,有的是為了自己。每一個關心公司的人都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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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狸的鬧中取靜與忙裡偷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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